第三十八章 (第1/2页)
赤红光箭坠落在阵台中央,砸得不重,但玉箭一触石面便崩碎了,碎玉屑弹开来,有几片蹦到了周老头鞋面上。他弯腰去捡,指尖还没碰着,一道急促的神念已经从碎玉里炸开,像一盆冷水兜头泼进人堆里。
所有人面色骤沉。
东海海疆的潮线退了三十里,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礁床,墟客的浊雾正从海眼里往上翻涌,把整片浅海染成墨色;南疆瘴林更糟,林间瘴气被虚无之力一激,浓得化不开,守林修士连方向都辨不清,被墟客伏兵摸掉两个哨位才发觉;北境冰原上的裂谷本来封得好好的,昨夜突然崩开一道新口子,冰碴子溅出去半里地,连冻在冰层底下的古兽尸骸都翻上来了。
三处界隙,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发异动。
“前后差不出两刻钟。”周老头把神念讯息捋了一遍,抬起头来,脸上的褶子都拧到了一块儿,“比上回又快了。”
墟客多路并举,处处发难。西漠这边刚打退两波沙傀,北边的求援就到了;东边的传讯箭还在半空飞着,南边的警讯又叠上来。九州防线被拉扯得支离破碎,各处守御力量捉襟见肘,挪东墙补西墙,墙墙都是漏的。
“他们算准了我们兵力分散,轮番消耗。”一名长老握着阵旗,指节泛白,旗杆上的铜环被他攥得咔咔响,“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处防线先崩开。一旦崩了一处,墟客顺着裂口灌进来,其余各处就被包了饺子。”
阵台上安静了几息。风从沙脊上滚下来,把阵旗吹得啪啪作响,旗面上的符文忽明忽灭,映得众人脸色阴晴不定。
林野闭目片刻。识海之中沉浮着沉星古殿所得的先民玉简,无数古老阵纹在脑海流转。那些玉简他翻过不下百遍,早先只当是古人的阵法心得,此刻却有几道纹路跟眼前的局面隐隐对应上了。先民当年也碰过类似的打法,多路侵扰、分散牵制,他们的解法是——不救。不追着墟客的节奏走,反过来去掏对方的老巢。
他缓缓睁眼,目光澄澈。
“守,只能拖延。”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稳,“我们要主动锁死墟客用来穿梭各界的枢纽。”
“枢纽?”众人一怔。周老头把手里那半块饼彻底揣回怀里,凑了过来。
“墟客分散出击,看着声势浩大,可它们能同时调动这么多路力量,靠的是总渠输送浊源。总渠在哪儿,调度权就在哪儿。”林野抬手指向沙海深处那片常年翻涌灰雾的死域,“西漠玄渊,就是他们这一轮布局的中转之地。各处墟客的浊力补给、神念传讯,都要从玄渊过一道。只要断了这里的浊源输送,其余各路墟客便成无根浮萍,打掉一波少一波。”
话音未落,天边灰翳骤然浓了几分。大地微微震颤,阵台上的碎石粒跳起来又落下,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玄渊方向,一股股厚重的虚无气息升腾而起,灰雾翻涌的节奏明显加快了,隐约有巨大的黑影在雾底蠕动,身量比方才交过手的那只墟客大了何止十倍。
“它们听见了。”周老头仰头看着天边灰翳,嘴角抽了抽,“还是说,它们早料到我们要打玄渊,就等着咱们去呢?”
“凶险至极。”先前那名长老沉声接话,阵旗往地上一顿,砸出个浅坑,“玄渊之内,浊力堆积多年,远比裂谷、海眼的危机更甚。那地方我二十年前进去探过一回,走了不到三里地,真元就被蚀了三成。一旦陷落,西漠防线会直接崩塌,连补救的余地都没有。”
“可这是唯一破局的机会。”林野取出移序阵盘,盘身微光流转,上古阵纹一圈一圈地亮起来,照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他把阵盘往阵台上一按,环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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