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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吉兆临门,唯我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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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吉兆临门,唯我入地狱 (第1/2页)

    柒夏六岁之前,日子苦,是单调的苦。

    是无人过问、无人疼惜、日夜劳作、冷暖自渡的苦。

    虽然寒凉刺骨,虽然人间无暖,可她尚且能在日复一日的麻木里,寻得一丝苟延残喘的安稳。

    直到她六岁那年,春和景明,风日晴和。

    弟弟柒沐降生了。

    那一天的天色好得不像话,万里无云,暖阳铺地,春风温柔地拂过整座柒家村。

    和柒夏出生时,雷鸣暴雨、天地晦暗的光景,截然是两个极端。

    柒家终于盼来了心心念念的儿子,盼来了能传宗接代、撑起家业的男丁。

    从清晨到日暮,柒家院门大开,村里的乡亲络绎不绝上门道喜,鞭炮声响彻整条街巷,喜气洋洋的氛围裹满了整座院落。

    人人都在道贺,都说柒家否极泰来,天降吉兆,往后必定福气绵长、岁岁顺遂。

    柒父柒母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舒展笑意,眉眼间满是珍视与欢喜。他们捧着襁褓里小小的婴孩,小心翼翼,温柔缱绻,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为孩子取名柒沐,寓意吉沐良缘,福泽满身,是上天赐给柒家的珍宝。

    全村所有人都在为这个新生的男孩欢喜,人人称赞,人人偏爱。

    可没有人记得,同样是柒家骨肉,还有一个六岁的小姑娘,悄无声息地站在院角,孤零零看着这一场盛大的欢喜。

    从柒沐降生的那一刻开始,世间所有的温柔、偏爱、善意、包容,尽数归于他。

    而留给柒夏的,是加倍的冷漠、苛责、鄙夷与无休止的折磨。

    从前,父母只是漠视她,把所有粗活累活丢给她,对她冷言冷语,视她为家门晦气。

    可柒沐出生之后,柒夏彻底成了这个家里多余、碍眼、生来就该赎罪的牺牲品。

    所有人的认知,被世俗与迷信彻底固化。

    柒夏是万圣阴夜降生的煞星,是克家克人的不祥女;

    柒沐是晴空暖阳降生的吉兆,是福泽满门的贵人。

    一煞一吉,一晦一福,一废一宝。

    云泥之别,天差地别。

    柒沐自幼被全家捧在手心,含着怕化,捧着怕摔。他不必干活,不必懂事,不必隐忍,哪怕任性哭闹、调皮捣蛋,在家人眼里都是天真可爱。父母把最好的饭菜、最干净的衣裳、最温暖的呵护、最耐心的温柔,毫无保留全部堆砌在他身上。

    他是被人间烟火、万般爱意养大的孩子。

    而柒夏的日子,彻底坠入了无边无间的地狱。

    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粗重杂务,一夜之间成倍叠加。

    她天不亮就要起床烧水做饭,收拾庭院,喂猪喂鸡,清洗全家的衣物被褥。做完所有家务,还要贴身伺候年幼的弟弟,哄他睡觉,陪他玩耍,事事以他为先,处处围着他打转。

    一旦柒沐稍有不顺心,哭闹撒娇,父母不问缘由,第一时间追责的永远是柒夏。

    “你怎么看的弟弟?”

    “一点用都没有,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果然是不祥种,靠近谁就克谁!”

    刻薄的话语日日萦绕在耳边,没有一句宽慰,没有一丝心疼。

    在他们眼里,柒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她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替弟弟挡灾挡煞,为全家抵消晦气,一辈子做柒沐的垫脚石与伺候者。

    家人的恶意,是润物无声、日复一日的磋磨。

    而村里同龄孩子的恶意,是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欺凌。

    从前他们只是疏远柒夏,不愿与她为伍,背地里议论她的命格晦气。

    可自柒沐出生,全村人人都知晓柒家偏心至此,所有人都笃定:欺负柒夏,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她没有父母撑腰,没有家人庇护,生来背负污名,是人人都可以肆意践踏的扫把星。

    于是,霸凌成了常态。

    上学路上,一群孩子团团将她围住,伸手推搡、拉扯她破旧的衣角,把泥巴石子狠狠砸在她身上,看着她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故意抢走她好不容易攒来的半块馒头,有人扯乱她唯一整齐的头发,有人故意将她推进路边的泥坑,让她满身污浊、狼狈不堪。

    小小的柒夏力气微薄,性格怯懦,从来不敢反抗,只能死死咬着唇,默默承受所有殴打与羞辱。

    她无数次被欺负得眼眶通红,浑身是伤,狼狈地跑回家,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想要得到家人的半句安慰、一丝庇护。

    可每一次,她迎来的都是更深的寒凉。

    村里人跟在她身后,指指点点,七嘴八舌地告状,尽数将过错推在她身上,骂她晦气惹事、性格乖戾。

    而她的亲生父母,从来不会听她一句辩解,不会看她一身伤痕,更不会替她出头。

    他们只会顺着外人的话语,反手责罚自己的女儿,和全村人一起,联手折磨她。

    “别人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偏偏就欺负你?还不是你自己惹人嫌!”

    “一天到晚只会惹事,真是养不熟的晦气东西!”

    “丢人现眼,给我跪着反省!”

    他们会当着全村人的面斥责她、羞辱她,罚她不准吃饭,罚她整夜跪在冰冷的地上,任由她满身伤痛、满心委屈,无人问津。

    外人的恶意是一时的,家人的恶意是扎根的。

    外人只是欺负她,家人却是亲手掐灭她所有活下去的念想。

    日子一日日熬过去,恶意层层叠叠堆积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而最残忍、最诛心的折磨,来自家人刻意的针对与暗算。

    柒夏从小患有重度洋葱过敏,是刻在骨子里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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