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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进来了还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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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进来了还想走? (第1/2页)

    李十二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确实数不清自己的私印盖过多少文书。

    替蓝玉收银子的时候盖过,替蓝玉调兵器的时候盖过,替蓝玉打点各路关系的时候也盖过。

    那本底册上的印若是真的,他就是私造甲胄的主犯;那本底册上的印若是假的,他也说不清。

    “私造甲胄,老子认了。”李十二试探道,“输送铁料,老子也可以认。可这两样事老子根本没做过,拿什么去认?锦衣卫的人不是傻子,他们没有找到那五十副甲胄,没有查到那三次铁料,老子一个人跪在堂上说‘是我经手的’,谁会信?”

    “所以你要加一条罪状。”道衍笑道,“加一条能让锦衣卫有理由相信你的罪状。”

    “什么罪状?”

    “称臣纳贡。”

    李十二的脊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称臣纳贡?他蓝玉跟元裔打过仗!你让老子说他在西蕃跟元裔称臣?这是通敌!”

    他的声音在屋子中央回荡了一下,又落下去,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水里,“老子若说了这句话,他蓝玉是诛九族,老子自己也是诛九族!”

    “你不说,你也是诛九族。那本底册足够让锦衣卫认定你是主犯。私造甲胄是谋反的罪名,一律斩。”

    “你若说了,你就是从犯,是受人指使的,不是主谋。一个揭发谋反的从犯,是不会被杀头的。”

    李十二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一道尖厉的声响:“私造甲胄是死罪,输送铁料是死罪,称臣纳贡更是死罪!你们让老子去锦衣卫连认三件死罪,然后告诉老子‘你不会被杀头’——你们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你说得对。”道衍顾左右而言他,“假话太多会穿帮。所以贫僧会让你说一句真话。”

    “什么真话?”李十二愣住。

    “蓝玉在西蕃平叛期间,确实与元裔余部有过往来。他没有称臣,可他的部下中有人私下与元裔做过交易。你把这件事说成是‘蓝玉知道的’,便够了。”

    李十二站在屋子中央,胸膛剧烈起伏着:“他从来没有——”

    “可有人看见过。贫僧有人证,那人会替你把这句话补圆。你只需要说‘我在蓝玉帐中见过一个元裔使者’”道衍捻过一颗佛珠,“你只需要说这一句。剩下的,会有人替你作证。”

    李十二的嘴唇抖了一下:“都是假的。”

    “是假的,可你今夜已经收了那一千两黄金,已经是拿了别人的银子准备害自己义父的人。假信和假话之间,已经没有区别了。”

    道衍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你今夜若不答应,明日天亮之前,兵部那本底册就会出现在锦衣卫的案头上。到那时候,你连坐在椅子上跟贫僧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十二的手在椅背上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兽,四壁都在缓缓收拢,而他找不到那道曾经以为还能让他侧身通过的缝隙。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面:“老子可以认,但你们要保证,老子不会死。”

    葛诚笑道:“放心吧,殿下都已经安排周全了。”

    “只要签字画押,你就能平安出来。”

    李十二将那只油纸包从案角拿起来,攥在手里,像攥着一块烫手的铁。

    他走到门口时停住:“你们若骗老子,老子临死之前也会咬出你们来。”

    李十二推开门走了出去,午后的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将他的影子在门槛上停了一瞬,然后随着门扇合拢,消失在了外面的日光里。

    道衍和葛诚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锦衣卫衙门侧门外的巷子里,李十二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将他脚下那道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他攥着手里那张盖了锦衣卫印章的条子,指腹在纸面上反复摩挲着那条被对折了几次的折痕。

    这是昨夜道衍让人送来的,说凭此条入内,自首后即可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正门前站定,将条子递给门口值戍的校尉。

    校尉看了条子,冷眼瞥了李十二一眼,侧身让开:“进去吧,蒋指挥使正在后堂等你。”

    李十二跨进门槛。

    锦衣卫的院子冷冷清清,两排灰砖房檐角低垂,日光照在窗纸上泛着惨白。

    他沿着廊道走到后堂门口,门敞着,里面坐着一个穿玄色官袍的中年人,面皮微黄,颌下无须,正低头翻着一本簿册。

    是蒋瓛。

    “你就是李十二?”蒋瓛没有抬眼,仍然看着簿册。

    “是。草民李十二,来……来自首。”

    蒋瓛搁下簿册,从案角取过一份已经写好的供词,推到他面前:“看看吧,若是没错,便签字画押。”

    李十二接过供词看了下去。

    供词上写着他受蓝玉指使,在西蕃平叛期间私造甲胄、输送铁料。

    他翻到第二页,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住了,他的手指攥紧了纸页边缘,指节泛白。

    “洪武二十一年四月,凉国公蓝玉遣义子李十二为使,与北元余部密使会于兰州府城南某宅,商议称臣纳贡事。蓝玉亲笔修书一封,交李十二转呈北元王庭,书中自称‘臣蓝玉,愿效犬马’。”

    供词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遣义子李十二为使”。

    李十二从头到尾看了两遍,脊背上的汗已经浸透了里衣,沿着脊椎往下淌,凉飕飕的,像一条蛇贴着他的脊骨慢慢游动。

    他猛地抬起头:“这不是老子说的!”

    蒋瓛抬起眼看着他,轻笑道:“哦?你是说我诬告?”

    李十二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猛地站起来,朝门口冲去:“老子不认了!你们骗老子!”

    他还没来得及跨出门槛,两侧廊下闪出两个穿褐衣的校尉,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膀。

    李十二挣了一下,那两只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肩胛骨,纹丝不动,把他重新按回了椅子上。

    “你不认?”蒋瓛搓了搓脸颊,道,“这份供词上写的是你来锦衣卫自首时自己说的。你若现在说这不是你说的,那你今日来锦衣卫做什么?”

    “我这儿的饭可不比醉仙楼……”

    闻言,李十二全身发颤。

    蒋瓛这句话里有话。

    也就是说这些日子所谓的密谋都是笑话。

    自己一直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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