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江姑娘,原来也会笑的吗 (第2/2页)
“说起来…”
岁昭主动转移话题。
她按照惯例,给姜槐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又用水墨画了几份造型精致的牡丹饼。
“今天徒儿怎么来这么早,外面天都还没亮呢!”
岁昭跪坐在长案一侧,准备好点心与茶水后,她便将双手压在两腿间,娇小的身影在桌边前前后后的摇晃着,满眼都是对眼前这位白衣少年的期待与好奇。
毕竟…
姜槐已经连续陪她一周了,比陈书宁那小丫头还要勤快,于是岁昭每天最大的期待自然也变成与姜槐聊天。
姜槐拿起点心咬了一口,其实无论岁昭画成什么形状,味道都没区别,依旧还是淡淡的一股墨水味。
墨水味的食物,姜槐一点也不喜欢。
但他还是表现出一副真心实意超级爱吃的模样。
岁昭看不出来他是装的表情,那是因为姜槐确实没撒谎,他是真心超爱刷适应轮盘,而不是真心爱吃岁昭的饭。
『你对【岁兽:玄砚】的适应进度提升了。』
『当前适应进度已达到11.97%……』
“师尊,您忘了吗,今天是顾清庭要去裴府调查的日子。”
姜槐看着眼前的字幕,同时也借着茶水咽下点心,淡淡开口。
岁昭闻声一怔,这才恍然意识到已经是第七天了。
时间过的还真是快…
岁昭没有翻日历的习惯,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呆在望岁台画画,指点一下徒儿的修行,或是在灵魂深处与玄砚斗斗嘴。
至于宗门的政务,岁昭早就不插手了,毕竟御岁宗的那些长老,本来也早就被江家渗透的七七八八。
岁昭并不怪他们。
追随岁昭,什么好处都得不到;但听江家的话,却可以在整个江南一代混的顺风顺水。
即便是道德感再强的长老,也知道这两边该选择哪个,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
岁昭还能当宗主,只是因为她还要镇守岁陵。
“这样啊,徒儿也要和顾清庭一起去裴府吗?”
岁昭回过神来,有些担心道。
她给顾清庭回溯时间的画卷,本意是想试试看顾清庭能否破局,但岁昭并没有让姜槐也跟着冒险的意思。
在岁昭看来,她还是想让姜槐留在望岁台,再多修炼几个月,等到实力足够强大了再对付江婳。
“徒儿不去裴府,不过徒儿今日来,也确实有件事想拜托师尊。”
姜槐淡淡道,坐正身子,“师尊,依您的权能应该可以画一个徒儿,作为分身,代替徒儿去望州一趟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
岁昭听的好奇,歪了歪头。
姜槐耸肩:“为了让江婳以为我还在望州。”
“那你要去哪?”
“去朔州找江婳。”
“就今天?”
岁昭听的一愣,她确实记得姜槐之前有提过这么一嘴。
但让岁昭没想到的是,姜槐原来指的就是今天!
这效率也太快了吧…
岁昭才刚收的新徒儿,这七天岁昭手把手给姜槐输送真气,让他从结丹境六层一路突飞猛进到九层圆满……
明明势头正好,可姜槐却已经准备出去冒险了…
“师尊,您就放心吧,徒儿跟两位师姐不一样。”
姜槐坐起身来,不打算给岁昭继续优柔寡断的机会。
岁昭昂着小脸,欲言又止。
她叹了口气,想再给姜槐一些什么法器保命,但思来想去,再多法宝好像也都不如岁相图好用,毕竟岁相图可是来自于岁兽的权能,是能改写天地规则的法器。
“那,为师给你画一只小乘白同行吧,万一真有什么危险……”
岁昭沉默良久,终于开了口。
但姜槐却摇摇头:“不必了。”
“诶?”
“徒儿今早来就是给师尊请个安,顺便让师尊帮我画个分身掩人耳目……接下来,徒儿也该下山了。”
姜槐淡淡道,只是通知岁昭,没有商议的意思。
岁昭坐姿乖巧,垂落眼帘,静静望着桌上还没吃完的几块牡丹饼。
“一路平安。”
……
……
……
“御岁宗的长老传信,今早姜槐先去见了岁昭,然后便下山去了望州……”
“没过多久,裴清怜也下山了。”
“看起来,裴清怜应该是要与顾清庭汇合。”
朔州,玄凤酒楼的雅间,江婳默默听着身边侍从汇报。
前些天,她只知道顾清庭拿到回溯卷轴要去裴府,但没想到姜槐和裴清怜也去了,这机会来的还真是有够快。
想到这里,江婳不由勾起唇角:
“我知道了,让望州的眼线也盯住她们。”
吩咐侍从的同时,江婳也在神识之海用御心术传音。
【九月,该起来干活了,望州的天师已经帮你把裴府的结界布置好了。】
【杀裴清怜之前,先把顾清庭杀了,就算她有青麟剑保命,也至少让她在裴府掉一条命。】
【鬼门关走过一次,景麟伯和清霄天师就该知道管好自家女儿别再多管闲事。】
江婳淡淡下达旨意。
思绪间,雅间的屋内被推开。
江婳回过神来,金瞳侧目望去,却见一位红发马尾的宽袍男子走了进来。
对方入座,举止看上去彬彬有礼,但发梢燃着几缕焰火,还是为这身公子的装束增添些许火爆的性情。
“江姑娘,许久不见。”
“记得十五年前,江姑娘个头还很小,不到我的腰间……没想到再次相会,我们竟然会以这种方式。”
红发男子热情开口,礼貌的向江婳伸出左手,眉眼皆是一抹身为世家天骄的自信。
不过三十的年纪,便已是化神境巅峰,他确实有这般从容的资本。
只是…
桌对面,樱发少女清冷无感的脸蛋上从始至终没有半丝情绪,那双金瞳还是一如既往映着最为纯粹的冷漠。
这样的天骄,江婳从小到大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她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支配过多少名门天骄。
“许久不见,祁公子如今也沉稳高大了许多呢。”
江婳并未接上他的左手,只是默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语气除了最基础的客套以外便再无感情。
片刻沉默,祁天曜还是尴尬的收回了那只手。
他也并不生气,毕竟眼前这位江家千金,自幼便是这般冷着脸,仿佛对这世间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感兴趣。
不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祁天曜才会对江婳这个女人印象无比深刻。
她的这张脸,以及那看似客气,实则目中无人的金瞳,祁天曜时隔十五年也始终未曾忘记!
他十五年前就期待着,有朝一日定要让她这张冷脸流露出不同的表情,无论是笑颜也好还是哭颜也罢!
“说起来,听闻江姑娘一周前去了望州,那里的月灯节的氛围如何?”
“望州的月灯节啊…”
江婳抬起手来,抵着樱唇,脑海中浮现了一连串琐碎的记忆,但每一幕幻灯片里都有那个白衣少年的身影。
想到这里,江婳不由会心一笑:“还不错,我也是第一次体验人间的烟火气。”
“江姑娘,原来也会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