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是个女人 (第1/2页)
叶蓁没有跨进院门。
“半本账。”她把油纸包攥在手里,“换你一句实话。”
副人格站在院中,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
“你说。”
“今晚在西偏院动手的人,是不是你?”
“不是。”他答得干脆,“我的人今晚一个都没出客院。西偏院那帮人追和尚的时候,我正站在这儿看月亮。”
叶蓁盯着他。他撒谎的时候没有前科可查,主人格和副人格共用一张脸,她只能靠别的判断。他袖口干净,袍摆没有泥,鞋底没沾雪水。今晚下过雨还是雪,她记不清了,但他这身打扮确实不像是刚从西偏院回来的。
“那帮人是谁的?”
“你也想知道?”副人格朝她走了一步,“我也想知道。这府里今晚多了第四股人。抓和尚的是他们,砍和尚一刀的也是他们。你猜他们想从和尚嘴里问出什么?”
叶蓁没接话。
“问的是我。”副人格指了指自己,“问这副身子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睡。和尚知道。所以他被砍了一刀,还让他跑了。他们是冲我来的。”
“和尚现在在哪儿?”
“跑了。我的人追出三条街没追上。”副人格说,“腿脚挺快,就是命悬着。这大冷的天,一个受了伤的和尚,撑不过今晚。”
叶蓁把油纸包往前一递。
“账本。半本。”
副人格没接。
“姬政给你半本,他自己留半本。他这是让我保他的命。”他笑了笑,“他的命,我本来就没想要。他这种角色,留着比死了有用。”
“那你要什么?”
“我要另半本。”
“在你二弟手里。你想要,去找他。”
“我不找他。”副人格又走近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到叶蓁能闻见他袖口熏香的气味,“我找你。今晚之前,把另半本拿到手。拿不到,明天全京城都会知道,姬王的二儿媳深更半夜带半本账册私会大伯。”
叶蓁没动。
“你威胁我的花样,一次比一次旧了。”
“这不是威胁。这是给你的台阶。”他说,“你今晚来,不就是想把账本送到我手里,再让我去跟姬王斗吗?我接你的棋。可你只带了半本,这棋就下不痛快。”
他伸出手。
“先给我。剩下的,你去取。子时前回来,我在这儿等。”
叶蓁把油纸包放在他掌心。
副人格打开油纸包扫了一眼,揣进怀里。
“去吧。”他转过身,“子时。别迟到。”
叶蓁退出院子。她走得很快,绕过回廊,穿过月洞门,往姬政的院子去。今晚的天黑得发沉,云层压得低,雪粒又开始往下落,打在脸上痒丝丝的。
拐过一道影壁的时候,她听见了喘息声。
很粗。从左手边的柴房后头传出来的。
叶蓁站住,慢慢靠过去。柴房后头的墙根底下蹲着一个人。灰袍,光脑袋,左臂用腰带勒着,血把半条袖子泡透了。
和尚。
“别出声。”和尚先开口,声音低得发颤,“追我的人还没走远,就在两条巷子外头。”
叶蓁蹲下身。
“你的伤要处理。”
“先听我说。”和尚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西偏院的暗室里,有东西。他们今晚堵我,就是不想让我说出去。暗室里关着一个人。一个孩子。身上穿着内务府的衣裳。”
叶蓁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七八岁,男娃,锁骨上有个烙字。官字。”和尚的呼吸越来越急,“这孩子要是落在姬王手里,满门抄斩的就不止一个人。这是活证据。”
叶蓁蹲在原地,雪粒子落在她头发上。
内务府的官奴,还是偷运出宫的孩子?不管哪一种,这个孩子被关在西偏院的暗室里,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姬王的人今晚动手,要抓和尚,说明他们知道和尚看见了。
“孩子是谁关进去的?”
“不知道。”和尚摇头,“我进去的时候门是开的。那孩子看见我就哭,一句话都问不出来。我刚把人领出暗室,那帮人就到了。我把孩子藏进老井后头的枯草堆里,自己翻墙引开他们。”
他咳嗽起来,咳得肩膀直抖,血从袖口又渗出来一层。
“施主。”他抬头看叶蓁,“那孩子叫石头。你今晚得把他弄出去。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府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得给他陪葬。”
叶蓁站起身。
“你在这儿等着。别动。”
她转进柴房,翻了半天,摸出半卷麻布和一小瓶烧酒。这是看院子的杂役存下的。她回来,用烧酒冲了和尚的伤口,麻布一圈圈缠上。
“撑着。”她说,“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来接你。你若是撑不住,就往霁月轩后窗爬。瑛桦会给你开门。”
和尚点头,牙关咬得咯咯响。
叶蓁继续往姬政的院子走。
院门外没有人。鸢娘不在。两个守门的侍卫也不在。院子里黑着灯,安静得不正常。
叶蓁放轻脚步走进去。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有人说话。
“账册被人动过。”姬政的声音,“今晚戌时之后,有人进了我的书房。”
“院子里没人离开过。”是鸢娘,“二爷,我一步都没挪。”
“那就是翻窗进来的。”
叶蓁推开门。姬政和鸢娘同时转头。姬政脸色青白,书案上的黄铜小箱开着,箱子里空空荡荡。
“另半本账。”姬政说,“没了。”
叶蓁走到书案前。箱子里有一层细绒,绒面上留着两个指印。不是翻找的痕迹,是拿取。来人知道账本在哪,拿了就走,没有多碰一下。
“什么时候发现的?”
“半炷香前。”姬政说,“我回来取东西,箱锁还在,账册没了。钥匙只有一把,在我身上。”
叶蓁看向窗户。后窗开着一条缝,窗台上有一小片水渍,是鞋底带进来的雪水。水渍的形状窄长,鞋码很小。
“是个女人。”她说。
姬政和鸢娘同时看过来。
“窗台上这个鞋印,大小跟我的差不多。今晚府里穿小码鞋、又进得来这里的人,没几个。”叶蓁说,“二爷想想,今晚谁不在自己房里。”
姬政的脸色变了。
“姬玉。”他说,“她今晚进府了。”
叶蓁没说话。姬玉。那个从门缝塞纸条的人,折法只有她们两个会。姬玉今晚不但在府里,还摸进了姬政的书房,偷走了半本账。
“她是我妹妹。”姬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偷我的东西,做什么?”
“二爷可以自己问她。”叶蓁说,“她人还在府里。我能找到她。”
“在哪儿?”
“霁月轩。”
叶蓁没有解释。她转身往外走,姬政跟了上来,鸢娘握着刀跟在最后。
三个人回到霁月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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