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4章 :是个女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14章 :是个女人 (第2/2页)

叶蓁推开门。瑛桦坐在屋里,看见叶蓁,站起来。

    “夫人,玉郡主来了。在后窗底下坐着,说什么都不肯进屋。”

    叶蓁绕到后窗。姬玉果然在那儿,抱着一个布包蹲在墙根,正用袖子擦靴子上的泥。看见叶蓁,她咧开嘴笑。

    “二嫂,我来得不是时候吧?”

    “是时候。”叶蓁说,“把东西给我。”

    姬玉没动。她看见姬政从叶蓁身后走出来,笑容僵在了脸上。

    “二哥。”

    “东西。”姬政伸出手,声音冷得掉渣,“你自己拿的,自己还回来。”

    姬玉慢慢站起来,把布包抱得更紧。

    “二哥,这账本不能留在你手里。”

    “你说什么?”

    “父王的人今晚就到。”姬玉说,“这是我在宫里听到的。刘德顺的人,子时前后进府搜人。搜的就是这本账。账本在谁手里,谁死。你留着它,第一个死的是你。”

    她看向叶蓁。

    “二嫂,我偷账本不是要害你们。我是来救人的。这账本今晚必须交到我大哥手里。只有他能压住这桩事。”

    姬政盯着她,胸口起伏。

    “你怎么知道父王的人今晚来?”

    “我大哥说的。”姬玉说,“他今天下午给我传了话。就一句:把账本从老二房里拿出来,今晚送到西偏院。别的他什么都没说。”

    西偏院。又是西偏院。

    叶蓁的脑子飞快地转。副人格说,西偏院那帮人不是他的。姬玉说,姬珩让她把账本送到西偏院。暗室里关着一个内务府的孩子。刘德顺的人子时进府。

    这些线头,全朝一个地方收。

    “姬珩让你送的,是哪个姬珩?”叶蓁问。

    姬玉愣住了。

    “二嫂,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大哥还能有两个不成?”

    叶蓁看着姬玉怀里的布包。

    “账本给我。今晚我送。你带着孩子走。”

    “什么孩子?”

    “西偏院老井后头的枯草堆里,有一个孩子。叫石头。”叶蓁说,“你现在去,把他带出府。出了府,去城南当铺,报我的名字。掌柜会安排你们躲起来。”

    姬玉看着她,眼睛一点点瞪大。

    “二嫂,你在说什么?”

    “快去。”叶蓁说,“子时前出不了府,这孩子的命就没人保得住了。”

    姬玉把布包往叶蓁手里一塞,转身就跑。她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姬政一把攥住叶蓁的胳膊。

    “你在搞什么?什么孩子?什么西偏院?”

    “二爷。”叶蓁掰开他的手,“今晚过后,这府里会少很多人。你信我,就把人撤了,带着鸢娘回院子。谁来叫门都别开。”

    姬政盯着她,眼里的血丝红得吓人。

    “那你呢?”

    叶蓁把布包背到身上,往门外走。

    “我去还债。”

    ……

    西偏院外一片漆黑。

    雪停了。风吹得老井边的枯草哗哗响。叶蓁绕着院墙走了半圈,停在后墙的豁口处。

    豁口是新的。砖头散了一地,断口上的泥还是湿的。有人从这里进出过。

    她贴着豁口往里看。院子里没有火把,暗室的门开在柴房后面,半掩着,黑洞洞的,看不出深浅。

    叶蓁把铜灯从袖中摸出来,点上。

    灯芯燃起来,火光发蓝,照出很小一圈。烟味不呛,反而有点甜。

    她举着灯往暗室走。柴房的门被风吹得吱呀响,地上的雪混着泥,踩上去又滑又软。

    暗室的门在她面前半开。

    叶蓁推门进去。石阶往下,七八级,到底是一间四方的地室。地上铺着稻草,墙上有新砌的痕迹。角落里有一只破碗,碗里还有半块馊了的饼。

    孩子已经不在了。姬玉把人带走了,还是没赶上?

    她举着灯照了一圈。墙上有一行字,用黑炭写的,歪歪扭扭:

    “石头走了。你们等着。”

    字迹是小孩子的。看到这行字,叶蓁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正要转身出去,石阶上方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火把的光从门口灌进来,把地室的石壁照得通亮。叶蓁举起铜灯,灯焰在穿堂风里晃得厉害。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中间一个,身穿道袍,五十来岁,须发花白。康园宴上,坐在姬王身边的那个人。

    他身后两个黑衣人,手里各提一把刀,刀身还在往下滴水。

    不是水。

    “二夫人。”道袍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深更半夜,你手里这盏灯,烧的是迷魂香。是谁给你的?”

    叶蓁没有回答。她把灯举高了一点,照亮对方的脸。

    “刘公公的人?”她问。

    道袍笑了。

    “二夫人知道得不少。那就省得贫道多费口舌。”他跨下石阶,一步一步走近,“把账本交出来。贫道保你活着走出这间地室。”

    “保我活着。”叶蓁重复了一遍,“那地室外头呢?出不出得了府?”

    道袍的脚步停了一下。

    “二夫人是聪明人。聪明人该知道,有些话问多了,命就短了。”

    叶蓁看着他,慢慢把布包从肩上取下来,拎在手里。

    “账本有两半。”她说,“我手里只有一半。另一半,你们的人今晚已经拿走了,从姬政的书房。你们要的,本来就是完完整整的一本账。现在只差我这半本,对不对?”

    道袍眯起眼。

    “二夫人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们的人偷错了。”叶蓁把布包往后一抛,布包落进稻草堆里,“姬政书房里那半本,是假的。真的那半本,在我身上。”

    道袍的脸僵住了。

    “你把账本给贫道,贫道说话算话。”

    “我不给你。”叶蓁说,“我给你一条命。你们今晚进府,抓和尚,追孩子,偷账本。这些事,有一个人全看见了。现在这个人就在地室外头。账本我若今晚不出去,明天一早,全京城都知道内务府在姬王府里干了什么。”

    道袍盯着她,眼神阴得能滴出水。

    “你在诈贫道。”

    “你回头看看。”叶蓁说。

    道袍没有回头。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却动了,刀尖抬起,指向门外。

    “子时了。”叶蓁说,“你们的人,该来了。”

    话落,地室外头响起密集的脚步声。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来,从院墙豁口处涌进来,把整个西偏院照得亮如白昼。

    为首的人大步走到暗室门口,朝里喊了一声:

    “刘德顺的人听好了。奉大公子令,今夜西偏院,许进不许出。”

    是姬珩的声音。

    叶蓁抬头望向门口。

    火光里,那张脸上,金色光点明灭不定。

    今晚站在这里的,到底是谁,她依然分不清。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