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我把自己的判决书念给他们听 (第2/2页)
写着可以从轻。”
“第三样:我报了别人。”
“这一样我念的时候要多说一句。”
“我报的都是我看见的、我算得出来的。”
“听来的我标了听来的。”
“我没有为了这一条多报过一个人。”
“三样从轻的,念完了。”
“底下是不能从轻的。”
屋里没有人说话。
第三张桌子那边,有一个人站起来了。
他走到墙那边去了。
“第一样:那四张纸最底下那一条。”
“十四个字。”
“知悉并同意园区全部业务及既往事项。”
“我签字那天看见了。”
“我没有提。”
“不是漏了。”
“是我挑的。”
“上头写着:这一样不能从轻。”
“第二样:我管过人。”
“管过的那三千多个人里头,有人挨过打。”
“打人的不是我。”
九点四十七分。
“可我立过规矩。”
“我立的规矩里有一条,是我用过的。”
“上头写着:这一样也不能从轻。”
“念完了。”
“底下是数。”
那一头有声音了。
不是说话。
是呼吸。
有点急。
“三条加一块儿。”
“从轻的减完,不能从轻的加完。”
“建议是七年。”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也没有挂。
听筒里能听见对面的动静。
有风。
很远的地方有鸡叫。
叫了两声。
墙那边,站起来那个民警在翻纸条。
他抽出一张。
又抽出一张。
他把抽出来的贴到最前面那一排去了。
十几张。
“我念完了。”陈九斤说。
“这一份是我的。”
“不是您的。”
“您干过什么,我不知道。”
“不知道的我不说。”
“我也不能说您会判多少。”
“那不是我能说的。”
“说了就是骗您。”
“我就说一句。”
“我这样,建议是七年。”
“您自己的账。”
“您自己算。”
“我挂了。”
他把话筒放下了。
放得很轻。
录音的灯灭了。
屋里二十几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隔壁那张桌子上,那个按了静音的民警还转着身。
他的电话那头还在等他。
他回过头去,把静音关了。
苏丽娟把那六页收起来。
她当场装袋。
她当场封。
她在封条上写了日子和时刻。
“接着打。”陈九斤说。
“打第二个。”
那一天他打了三十七通。
三十七通打完了。
没有一个人当场答应。
有六个人听完了没有挂。
十点五十二分。
有三个人问了一句:那一份能不能寄给我看。
“不能寄。”他都是这么答的。
“那是案卷里的。”
“我只能念。”
“想听我再念一遍,我再念。”
第三百三十八天,早上八点。
专班的值班表挂在门边。
每天早上换一张。
上头有几栏。
拨出、接通、回访、答应。
昨天那一张上头,回访那一栏是零。
前天也是零。
大前天也是零。
今天早上这一张。
值班的人刚填完。
回访那一栏写着一个数。
一。
姓詹的走过去看了一眼。
他停住了。
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这一栏是不是写错了。”
“没写错。”值班的人说。
“今天早上六点四十一分。”
“有一个电话打进来。”
“是那边打过来的。”
“谁。”
值班的人翻了一下记录。
“昨天上午头一个。”
“他说什么了。”
“他说了两句。”
“头一句:昨天念那个的,还在不在。”
“第二句呢。”
早上八点二十六分。
“他说:你让他再念一遍,我拿笔记。”
姓詹的没有说话。
他回过头。
陈九斤站在墙那边。
他手里拿着一沓纸条。
他从昨天夜里开始重排。
八百多张。
他排到现在。
“你在干什么。”姓詹的说。
“重排。”
“按什么排。”
“按能不能算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