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七份假军令,钓一只鬼 (第2/2页)
门。"季明朔看着他,"北门离不开人。"
"诺。"庞英领命,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身,"大将军。"
"讲。"
"孙判官的事。"庞英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烛光只照到他半张脸,"军法司出了鬼,末将难辞其咎。等打完了这一仗,末将自己交印。"
季明朔沉默片刻:"去吧。"
庞英走了。季临川从屏风后转出来,盯着那扇还在晃的门帘,低声道:"爹,他那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老将军望着烛火,"十二年了,本将越来越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三更天,七座府邸外,七双眼睛全部落位。
白七娘从镖行挑了六个最机灵的好手,一人蹲一处。鸽媒、细网、炭笔、裁好的小纸条,全套家伙分发下去,口令只有一句:鸽子从谁家飞,就盯谁家,鸽子往哪儿飞,就让它往哪儿飞,先誊信,再放鸽,不许惊。
最要紧的一处,她谁也没派。
庞英府邸后巷的屋脊上,周莽和她并肩伏着。
三更的北风最硬,贴着瓦面刮,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拉肉。白七娘穿得不少,狐裘、棉袄、软甲,一层裹一层,可趴在屋脊上一动不动地挺了一个多时辰,寒气还是从瓦缝里往骨头缝里钻。她的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结了细霜,呵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越来越短。
周莽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一捞。
她低呼了半声,整个人已经被捞进他怀里。大氅一裹,两个人裹成了一个人。
她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隔着几层冬衣,还是立时觉出那具身子烘出来的热气,一下一下,从她的后背心熨帖到四肢百骸,冻得发木的指尖都活了过来。她索性把整个人放松,往他怀里一靠,仰起头,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
"爷。"她呵着热气,声音又软又黏,"这算公差,还是算私情?"
"算公差。"周莽面不改色,眼睛盯着庞府后园,"别说话。"
"哦。"她应得很乖。
人却不安分。她在他怀里拱了拱,寻了个最暖和的姿势,两只手从他腋下穿过去,环住他的腰,掌心贴在他腹上,隔着中衣,能摸到底下紧实的线条。她的指尖不老实地一下一下划着,划一下,停一下,像猫爪子在试探。
"那我数心跳。"她小声说,"不说话。"
周莽由她去了。只是她每划一下,他的呼吸就沉一分。
"一下。"她的指尖点在他心口,唇边噙着笑,"两下。爷,你的心跳,比刚才快了。"
"庞府里出来一个人,我心跳能不快吗?"
她哧地笑出声,赶紧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笑得肩膀直抖,温热的气息全呵在他锁骨上。笑够了,她仰起脸,睫毛几乎扫到他的下颌,眼睛里映着雪光,亮晶晶的。
"等打完这仗,"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认真起来,"爷带我回莽庄吧。听说庄里热闹,一大家子。我去认认门,行么?"
周莽低头看她。
这个在刀尖上打滚、鸽子笼边长大的女人,此刻缩在他怀里,说着认门两个字,眼睛里的神气,像个等着名分的小姑娘。
"行。"他说,"我给你引见。"
她笑了,眉眼弯弯,凑上来,冰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正要说什么。
他的手掌忽然按住她的后脑,把她的脸轻轻按进自己肩窝,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沉。
"鸽哨。"
庞府后园,一团黑影扑棱棱拔地而起,贴着屋脊绕了半圈,径直朝北,没入沉沉夜色。
白七娘伏在他怀里,方才那点慵懒娇憨霎时褪得干干净净,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像闻到血腥的豹。
周莽盯着黑鸽消失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鱼,好像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