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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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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唤醒 (第1/2页)

    不是被疼唤醒的。疼已经成了背景,像深渊底里永远刮不完的风,

    左眼被血痂糊死了,右眼勉强挣开一条缝,缝里全是灰黑,像谁把天捅了个窟窿,又懒得补。

    右手还维持着剑诀的姿势,五指蜷着,指节发白,可指尖没有知觉。

    血已经不怎么流了。身下的石面被泡得,

    衣角被咬穿的那个洞还在,破口边缘沾着干硬的血和布料纤维,风一掠过,像谁在她胸腔里吹一枝空竹笛。

    灰金焰走了。锁魂咒拖着他往阵眼沉的时候,她咬着衣角,眼睁睁看着那点温度穿过胸骨,

    手指伸过去,触到的不是血肉,是冰冷的胸腔内壁。

    风灌进来,从后背的伤口穿出去。

    一盏茶?一个时辰?还是更久。归墟底没有日月,只有永远落不尽的灰,和永远响不完的、石头挤压石头的闷响。

    起初她还能数自己的心跳,不是归墟的塌响,不是风。是他。

    "柳漓烟。"

    很轻,像当年营帐里,他迷迷糊糊伸手捞她后颈时,带着困意的那点气音,她猛地睁大右眼。

    "……李玄?"

    只有风,从心口那个洞里穿过去,呜的一声。

    "松口。你牙会碎的。"

    神识碎了,记忆从裂缝里一片片往外漂,拼出他的样子。不是残魂,残魂已经被拖进阵眼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回头。

    "李玄。"

    她喊他,声音哑得连自己都听不清,像破风箱被踩了一脚,只挤出半口残气。

    幻影没消失,他还是蹲在那儿,眼睛里的光跟灰金焰一模一样,亮得人想哭。

    "你咬那么紧干什么,"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好笑,"又不是糖,咬不烂的。"

    她嘴还咬着那块衣角。牙关早就合不拢了,下唇被自己牙齿硌出两排血印,血痂硬邦邦地糊着,笑一下都会裂开。

    "我没松。"她含混地说,牙缝里全是血沫。

    "我知道你没松。"他伸手,摸了摸她头顶,跟七岁那年暗室门口一样,"可你再不松,我会疼。"

    "你不是不疼吗。"

    "那是不在你面前疼。"他笑,"你替我挡的时候,我哪儿都疼。"

    眼泪也没了。眼眶干得发涩,只剩血痂一片片翘起来,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她抬手去抠眼角,

    她盯着指尖那点湿意,忽然笑了。

    笑得牵动心口那个洞,风灌进来,呛得她一咳,咳出一口带血的沫。

    "柳漓烟,"幻影里的他叹了口气,"你连哭都不会了。"

    "不是不会。"她把手收回来,攥紧,"是没东西可哭了。”

    归墟底忽然静得可怕。不是塌完之后的余静,

    她后背的伤还在渗血,温热的,沿着脊椎往下淌,可她感觉不到烫。

    所有知觉都在退,从指尖退到手腕,从手腕退到肘,退到肩膀,退到空气里。

    七岁,宗门烧起来的那夜。她躲在暗室门口,抱着重伤的李玄,他全身是血,手却还硬撑着挡在门框上,怕火星溅进来烫着她。

    那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轻声轻气地哄她:"柳漓烟,你不是最怕黑吗。"

    她当时缩在他怀里,咬着他袖口,说怕。

    后来他带她杀出火海,一路替她挡刀挡箭,挡到后来自己都记不清挡了多少次。

    他是把怕都咽了,咽成她不怕的黑里的那点温度。

    "我不怕了。"她对幻影说。

    他蹲在那儿,影子被风吹得有点散,可眼睛还亮着。

    "你不在,"她声音发抖,"我就不怕了。"

    "可我怕啊。"他说。

    他的手从她头顶滑下来,停在她后颈,指腹那点软,是她记了百年的触感。

    "我怕你一个人黑着。"

    "我走了,你就不怕了。你不怕了,我就不疼了。"

    "这不挺好的吗。"

    他笑,跟当年针尖戳到手、含在嘴里抬头看她时一模一样。

    可死人不会觉得冷,她还会冷。冷从心口那个洞往四肢爬,爬到指尖,爬到脚趾,提醒她还活着活着,且空着。

    胳膊撑不住。肘一软,上半身又砸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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