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笛子 (第1/2页)
柳漓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片碎石坡上站起来的。
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剑柄上全是血,滑得抓不住。
她试了三次,手指才勉强扣住,指甲劈裂了两根,她没感觉。
她把自己从血泊里拔出来的时候,听见骨头在响。
不是那种清脆的折断声,是闷的,像湿木头被慢慢掰弯,纤维一根根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一步,一步,像一具被抽掉了提线的木偶,靠着惯性往前挪。归墟底的风从心口那个洞灌进来,穿过空荡荡的胸腔,
左脚的靴子早就掉了,脚底踩在碎石上,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血顺着脚趾缝往下淌。
右眼那条缝里的血痂又干了一层,糊得死死的,像被人拿浆糊封了窗,
不是血的颜色,是那种隔着一层红布看世界,什么都染着一层铁锈的暗。
像瞎子摸象,像溺水的人抓浮木,
那块旧袍子的布条,原本系得死紧,被她攥了这么久,
她低头去看其实看不见,只是本能地偏了偏头,把脸凑近手腕。
是她的血,她的体温,把那点余温养着,像养一盏快要灭的油灯。
但眼睛里挤不出来了。眼压太高,泪腺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牙关合拢,布纤维硌在牙上,她用力扯,扯得结又松了一圈。
灰金焰最后蹭在布条上的那点余温,被她拿寿元裹住、塞进纤维里,现在正一点一点地散。
像他最后回头看她那一眼,在她记忆里慢慢模糊。
她拼命地吸,拼命地尝,想把那点味道刻进舌根、刻进喉咙、刻进胃里,刻进所有还没坏死的地方。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忘记他的味道。
从七岁那年他挡在暗室门口开始,从他旧袍子领口那块歪补丁开始,
"不……"
她想说"不要忘",但声带只震出一点气音,像破风箱被踩了一脚,吱的一声,什么都没有。
不是光线的变化这里从来就没有光。是那种气压的变化,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
柳漓烟停下了,不是她想停,是那根线。
心口那个窟窿里,那根极细的线,从她心口最里层延伸出去,穿过石壁,穿过阵法,
连到万丈黑暗底下那团被锁住的灰金焰上现在,那根线在颤。
像被什么东西夹住了,拼命地扭动,拼命地想要挣脱。线身传来一阵阵细微的震动,
拿锁魂咒的力道,拿阵法千年的阴气,一寸寸地磨,一寸寸地吞。
那团灰金焰不是在被抽走力量,是在被消化像一块糖含在嘴里,慢慢化掉,化到连甜味都变成别人的唾液。
手指在空气里合拢,什么都没抓住,但她能感觉到线的震动从掌心传上来,一下,一下,像他的心跳。
像他还在跟这该死的地方撕扯,拿最后一点执念当牙,咬,啃,挣扎,不肯被吞掉。
是拿断剑撑着身体,一步踉跄一步踉跄地往前扑。膝盖磕在碎阶上,磕破了,她感觉不到;
只有那根线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急,越来越烈,像鼓点,像战号,像他隔着万丈黑暗在喊她的名字。
她要下去。
她要下去救他。
哪怕自己这具壳已经烂成这样,哪怕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柳漓烟。"
不是耳朵听的。是那根线直接撞进她心口最里层,撞得她整个胸腔都在颤,很轻,轻到像幻觉,可她听见了。
不是之前那种隔了一层水的闷,是清晰的,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好笑,像他活着的时候,看她做了蠢事,摇着头喊她全名。
"别下来。"
线又震了一下。
"你下来也是送死。"
她摇头。拼命地摇,血痂从额头甩下来,甩进眼睛里,她眨都不眨。
"我不怕死!"她张嘴,但声音出不来。声带废了,喉咙震得再厉害,也只是漏风。
她急了,拿断剑狠狠砸地,砸得火星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