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石见银山 (第2/2页)
气这么霸道、埋得这么浅的露天富矿，这一铁镐下去刨出来的石头，烧出来的纯银起码得占三成以上！”
跟在后头的五十名山西老矿工顿时轰然叫好，立刻熟门熟路地散开队伍，拉起涂了油的麻绳与木尺，按照大明工部的规矩仔细丈量露头矿脉的延伸走向、石层硬度以及山涧的水流落差。
几名懂写算的老匠人趴在石头上，用炭笔在牛皮纸上飞快标出日后开挖平硐与引水洗矿的最佳地段。
老陈头提着防风矿灯，猫腰钻进附近几处倭人留下的浅窄旧矿洞里转了一圈，出来时满脸都是鄙夷之色，对着赵铁柱连连摇头唾骂。
“这帮东洋矮子真是一群暴殄天物的蠢猪，挖个矿洞既不会用硬木架设井字支护，稍微遇到点地下水就吓得弃洞逃跑，只敢在山皮表面像老鼠一样乱刨！”
“更可气的是他们旁边那几座破土炉子，连铅灰吹炼提纯的火候都掌不准，烧一炉矿石起码有一半的银水混在炉渣里头白白扔进了山沟，若是换上咱们大明工部的手艺，这出银量少说也能翻上五倍！”
暮色四合之时，山吹城下的大明连营内升起了数百道笔直的炊烟，伙夫们掀开大铁锅盖，用长柄木勺舀出热气腾腾的萝卜炖牛肉与白面大馍。
被阴冷山风吹了一整天的将士们围坐在无烟炭盆旁，捧着大海碗大口吃肉喝汤，谷底到处都是舒坦的吸溜声与说笑声，热烈的烟火气将深山战场的肃杀冲淡得一干二净。
老陈头拖着满腿泥浆兴冲冲地赶回中军帅帐，将绘满了炭笔道道的矿脉测绘草图与粗算出的产银数目铺在帅案上，双手把那块沉甸甸的辉银原矿石奉到秦王朱樉面前。
朱樉一把抓过矿石掂了掂分量，听完老陈头报出的每年至少能炼出百万两白银的初步估算，乐得一巴掌拍在木案上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仙山大银矿，先生果然没有骗本王！”
“来人呐，传本王的命令，让随军工匠今夜就和泥烧制炼炉青砖，等打下了山顶那座破城，本王要亲眼看着第一炉雪花银流出来！”
林远就着烛火对照矿区草图与温泉津港海道，拿起朱笔在公文纸上飞快划出日后修筑运矿石路、搭设水力碎矿工棚以及用工分制管束本地降卒采矿的详细条陈，写罢吹干墨迹，转头嘱咐帐下的千户袁进。
“今夜让辅兵营连夜用沙袋垫高南坡的炮台土基，把那二十门千斤重炮给本侯稳稳当当地架上去，明日一早合围破城！”
就在大明军营热火朝天筹备炼银与攻城之际，东面百里外出云国的月山富田城内，议事堂里的牛油烛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
盘踞出云国的守护大名尼子氏家主尼子持久坐在主位上，伸手接过一名浑身泥污的斥候拼死送回的竹筒急报，当看清大内氏外围的石见城与双子山城竟在短短五天内被明军火炮尽数砸平，他那张瘦削的脸庞瞬间变得铁青。
议事堂内的二十多名尼子氏家臣顿时吵作一团，几名留着白胡子的老臣吓得面无人色，连声进言请求立刻封锁出云与石见交界的山口，生怕明军攻下银山后顺势挥师东进。
而坐在下首的几名年轻武将却呼吸粗重，贪婪地盯着地图上的石见银山位置，大声叫嚷着明军孤军深入群山、后路空虚，正是联合各路豪族截断明军归路、夺取大炮与银山的千载难逢之机。
尼子持久抬手压下满堂喧哗，阴鸷的目光在石州街道那条细长的补给线上停了许久，猛地抽出腰间短刀钉在地图的益田城位置上。
“传令派三名密使连夜出城！”
“去告诉石见国的益田氏与小笠原氏，大内义弘已经完了，谁要是敢在这时候闭门不出，等明军腾出手来大家都得死，约他们五日后集结私兵，随本家一起切断明军通往海岸的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