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抄没家私充军实,良田千顷赏先登 (第1/2页)
安定门外大教场,狂风卷着漫天黄尘,冻土硬的结实.
五百辆包铁大车碾过土埂,车轴发出吱吱呀呀的惨叫,首尾相接,横在教场正中.
李若琏高声暴喝,缇骑扬起生铁撬棍,凿进车辕大木箱,五百个厚箱盖齐齐掀飞.
铅灰色云幕下,刺目的银光翻滚,晃的两万多名将士睁不开眼.
整齐码放的五十两官铸大锭,都烙着晋商票号戳记,白花花堆成山梁.
后头是大袋紧扎的苏杭白米,缝隙漏出雪白精粮,透出一阵陈米香.
教场上安静极了.
站这儿的是正阳门剩下的八千破贼营,满身血布的两千忠勇营,还有刚招募的万余青壮.
众人眼珠烧得通红,喉咙上下咽着吐沫,喘息声压过了寒风.
两名户部青袍主事捧着旧黄名册,小跑来到点将台下.
领头的主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摸出银戥子,高声唱喏:“户部按例过秤!依大明常例,各营领饷扣平余二钱,火耗折色一钱五分,粮料扣除脚力折银……”
话音没落.
高台上剑光暴起!
锵!
朱由检反手拔出尚方宝剑,玄黑大氅随风翻卷,一步踏落石阶,一剑将木案斜劈两截!
木屑乱飞,朱红算珠滚了一地.
两名主事吓破了胆,摔在泥坑里抖个不停.
“折色?平余?火耗?!”
朱由检倒提战剑,直指主事鼻梁骨,声音沉重发狠:“将士们拿身子堵炮眼的时候,你们怎不折色?忠勇营被扎透肚子还在挥刀,你们怎不扣火耗?!”
天子眼眶通红,横剑环视三军,高声怒喝:
“传朕的旨意!今日发饷,凡战阵生还者,实发官铸本色大银五十两!战死者,全额抚恤一百两,锦衣卫登门送交遗孀父母手中!”
朱由检手腕下劈,剑锋在泥地上划出道深槽:“自朕以下,户部、兵部、锦衣卫,敢克扣一厘一毫者,剥皮实草,悬首九门!给朕发!”
“实发五十两!战死一百两!”
李若琏单臂举起绣春刀,扯着嗓子大喊.
五百名缇骑亮出雁翎刀,将银箱砸在方砖上,当啷作响.
“第一营,领饷!”
没了一只眼的老卒被推到大车前,号衣烂成破布,满是溃烂味,左眼里发愣.
缇骑捧出两锭沉甸甸的马蹄银,直接塞进他黑硬的手里.
百两官银入手,沉重压弯了老卒的背.
老卒双手紧抱银锭,手背青筋鼓起,低头看着底部的深印,伸舌头狠狠舔了口,把冰凉的白银贴在满是伤疤的脸上.
呜……呜呜……
老卒喉咙里挤出声哀鸣,坐倒在冻泥里,仰天大哭!
鼻涕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涂在白银上.
“二十年了啊……二十年了!”
老卒拍着胸脯,哭的喘不上气:“俺在辽东吃了十年沙子,在宁武关啃了五年树皮……领的饷不是烂铁就是掺沙杂粮!二十年了,头一回见着不扣折的真银子!头一回啊!!”
老卒翻身爬起,脑门砸在硬地上,砰砰作响,皮开肉绽:“万岁爷待俺们恩重如山!万岁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轰!
这声哭叫,点着了整个教场!
破贼营残兵单膝砸地,火铳与长矛撞击胸甲,发出沉重闷响.
“万岁!”
“万岁!!”
两万人的嘶吼声撞碎云层,直冲天际.
朱由检没有收剑.
他大步走回点将台,冷冷看着台下狂热的汉子们.
光给银子不顶用,花光了,兵还得变油子,逃兵照样是流寇.
收拾烂摊子,唯有靠田!
朱由检抬手,倪元璐满头汗水捧着明黄圣旨,跑上高台.
“传旨!”朱由检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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