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败兵溃退百十里,闯贼帐内斩偏裨 (第1/2页)
两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过狼皮毡毯,直挺挺撞上帐门前几个顺军大将的战靴。
断颈处浓血咕嘟嘟乱冒,腥臭味直冲脑门。
大顺宿将白广恩披头散发,身上铁甲破了七八处,沾满涿州道上的黄泥烂血。
他双膝跪死在泥坑里,捧着卷刃马刀,身上抖个不停,脑门砸在坚硬地面上咚咚响。
“闯王!非是末将不肯用命,实是明狗的火器太过邪门!”
白广恩扯破嗓子尖叫,带着哭腔。
“那哪是京营的鸟铳!隔着八十步连发不断,铅弹飞蝗乱打!铳口还套着短刃,人马撞上去当场挑烂肠肚!那不是凡间家什,根本挡不住!若非末将拼死杀出血路,八千前锋全得折在涿州啊!”
“妖法?!”
帅位上方砸下一声怒喝,李自成站起身。
他裹着大红毡袍,右眼扣着黑布罩,左眼布满血丝。
芦沟桥两万老营被大水铅雨打没了,方才涿州前锋又溃退百里,短短几日折损近三万百战精兵。
起兵十几年,从商洛山九骑脱困,到开封朱仙镇连破官军几十万,大顺何曾吃过这种窝囊仗?
“妖你娘的法!”
李自成暴喝下阶。
手中宝剑斩破冷风,剑锋没冲白广恩,偏偏斜向一旁横扫出去!
白广恩身后两名副总兵还没张嘴求饶,剑刃已擦着脖颈划过去。
两颗脑袋脱颈飞起,血柱窜上一丈多高,滚烫血水泼了一地,浇了白广恩一头一脸。
帐里站着的郝摇旗、袁宗第、田见秀几个老将,脸上甲胄上全溅了血点子,没一个人敢抬手擦。
李自成喘着粗气,一把揪住白广恩乱发,把人硬生生提起来,带血的剑尖顶上他鼻尖。
“借口!全他妈是借口!”
“刘宗敏在芦沟桥说遭了水淹,你在涿州说是撞上妖法!老营是铁打的汉子,怎的撞见崇祯那个昏君,全成了泥捏的软蛋?!”
“通敌!你们分明是胆小逃命,暗通明狗!”
白广恩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尿水顺着裤腿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闯王饶命!额对大顺忠心耿耿,对闯王绝无二心啊!”
李自成甩开白广恩,回手发力一掷,发出一记闷响!
那柄饱饮人血的三尺剑,贯穿帅案上的烤羊腿,扎进硬木桌板三寸多深,剑身嗡嗡乱晃,抖落一串血珠。
李自成独眼扫过帐里屏住呼吸的诸将,按着桌案躬下身,嘴里发出恶犬低吠:
“额自米脂起兵十三年!打过几百仗!洪承畴拿不住额,孙传庭困不死额,左良玉见额便逃!踏平中原十八府,也没折过这么多老营骨肉!”
他额角青筋乱跳,声震大帐。
“谁在敢提崇祯赢不得,谁在敢言退兵议和……夷三族!扒皮填草挂在辕门上喂老鸦!!”
大帐里鸦雀无声。
几十个顺军将领齐齐低头,后脊梁直冒凉气,大气都不敢喘。
血水顺着毡毯缝隙慢慢淌开,泡透了众人靴底。
逼近京城时的滔天傲气,在芦沟桥波涛和涿州铳火前全被碾碎,案前只剩屠刀逼出的猜疑与杀意。
……
夜深露重,保定城外荒岗上,枯草在冷风里直响。
牛金星两手拢在大袖里,脸色发青立在碎石堆旁。
身后右营军师宋献策裹着灰布斗篷,身子矮小,手里搓着三枚磨秃的旧铜钱,看着北方厚厚的浓云。
“军师,风冷,早些回营歇息吧。”
牛金星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主上今日在帐内动了真火,斩了那两颗脑袋,恐怕按不住下头人的心思。”
宋献策收起铜钱,哈出一口白气,咧嘴扯出个苦笑。
“按?拿什么按?芦沟桥丢了两万,涿州丢了数千,死的全是从商洛山跟出来的老底子。老营一打空,四十万抓来的流民乱兵,风一吹就散。”
牛金星眉角抽搐,沉声打断。
“宋兄!慎言!”
宋献策转过身,平日精明的眼眸一片死灰,凑到牛金星身侧压紧嗓门。
“丞相,当年额在南阳替你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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